德黑兰智库:华盛顿、特拉维夫和贝鲁特达成的《三方协议》,正将黎巴嫩推入一条布满政治与战场陷阱的被动道路。这个被包装为“救命稻草”的协议,实则只是一个关于有条件主权的幻象,并为未来新的冲突埋下伏笔。
有条件主权的幻象
协议在开篇条款中,将以色列军队撤离与解除武装团体武装相挂钩。然而,以色列军队事实上并不具备实现这一条件的能力。该条款实际上为特拉维夫继续维持占领提供了法律借口。就在协议墨迹未干之际,内塔尼亚胡便公开宣布以军将继续驻留黎巴嫩南部所谓“安全区”,并禁止流离失所民众返回家园,从而直接破坏了协议所宣称维护黎巴嫩主权的基本精神。这种做法再次体现了以色列一贯不履行承诺的行为模式。正如在叙利亚问题上,特拉维夫并未遵守其既有承诺;如今在黎巴嫩南部,其目标也早已超越单纯的军事占领,而是试图建立缓冲区,并通过改变当地人口结构和地理格局,削弱该地区原有的人口结构和地理格局。
南部地区的行动自由
协议提出设立所谓“实验区”的构想,使黎巴嫩军队被置于与真主党支持者直接对立的境地,实际上是在国际决定推动下,为黎巴嫩内部冲突创造条件。美国为执行这一任务承诺提供3000万美元资金支持,此举被视为对黎巴嫩军队及其国家军事机构的公然羞辱。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协议赋予以色列所谓“自卫权”,实际上等同于为其今后针对黎巴嫩采取任何军事行动提供了政治和法律上的便利。
缺乏保障的承诺
协议中有关战后重建和经济援助的条款,并未建立任何具有约束力的融资机制,因此仍停留在缺乏实际保障的政治承诺和宣传口号层面。与此同时,落实各项安全条款的主要责任却几乎全部由黎巴嫩承担,使双方在协议中的责任与义务明显失衡。
国内分歧:即将到来的危机
该协议在黎巴嫩国内引发了严重分歧。以约瑟夫·奥恩为首的黎巴嫩政府认为,该协议是阻止国家进一步遭受破坏的必经之路,并不惜牺牲武装力量以维持国家政权的延续。另一方面,真主党及其盟友则将该协议称为一张“投降支票”,认为其将彻底摧毁现有的威慑格局。此外,真主党、黎巴嫩什叶派社会,以及包括逊尼派和德鲁兹派在内的部分其他社会群体,也对该协议表示不满。
正因如此,真主党议员哈桑·法德拉拉公开表示,以色列正试图将黎巴嫩推向内战。以色列第14频道(Channel 14)也曾报道称,特拉维夫乐见黎巴嫩陷入内战,从而为永久“清理”黎巴嫩南部创造条件。
外交斡旋
为打破当前僵局,真主党正积极推动通过巴基斯坦斡旋达成停火协议。
这一外交努力,旨在绕开华盛顿—特拉维夫所主导的既有框架,寻求达成一项能够维护抵抗力量利益的停火安排。
作为替代性调停方,巴基斯坦有望为有关各方提供新的谈判空间,使“全面解除武装”这一前提条件,逐步转向更加循序渐进且更具现实可行性的解决方案。
德黑兰的作用:核心症结
伊朗作为这一问题的关键行为体,认为该协议干涉了自身的战略事务,因此明确表示反对。在德黑兰看来,真主党的武装力量并非黎巴嫩总统可以协商处理的国内事务,而是伊朗整体战略威慑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替代方案:以现实主义取代幻想
所谓《三方协议》并非实现持久和平的方案。叙利亚的经验已经表明,以色列并不会遵守自身承诺,而是将任何协议都视为提出更多要求的新起点。如今,在黎巴嫩南部,以色列的最终目标已不仅限于军事控制,而是试图通过改变当地人口结构、建立缓冲区,实施带有族群清洗性质的政策。
更为现实的解决方案,应当是放弃“立即、全面解除武装”这一缺乏现实可行性的前提,重新回到经修订的联合国安理会第1701号决议框架,并结束内塔尼亚胡作为中东战争倾向执政者所推行的战争政策。另一方面,真主党对此项协议的实际回应,可能包括扩大街头抗议,甚至采取政治行动推动黎巴嫩政府下台。真主党在武器问题上始终强调两点。
第一,以色列必须永久放弃针对黎巴嫩的战争政策和军事进攻;或者第二,黎巴嫩应建立一套统一的国家防御战略,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占领。这一设想类似于伊拉克人民动员力量(Hashd al-Shaabi)的模式,但曾遭约瑟夫·奥恩明确拒绝。在真主党看来,如果黎巴嫩既无法保留抵抗力量的武装,又不能建立一套有效的国家防御战略,那么黎巴嫩最终将沦为以色列军事行动的试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