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线(Khate Energy):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表示,美国决定暂停对伊朗石油实施制裁,为期60天。然而,这一决定为何可能给伊朗带来风险,甚至造成更大的损失?
美国副总统J.D.万斯此前曾表示:“暂停对伊朗的制裁并不构成真正的让步。” 他认为,一方面,美国对伊朗实施的制裁事实上已经难以达到既定效果;另一方面,在制裁暂停期间,美方将有机会识别伊朗石油销售相关的金融网络和物流体系,并在暂停期结束后实施更具针对性和有效性的制裁措施。
一些观点认为,上述表态更多是服务于美国国内政治需要,并不具有实际参考价值。然而,过去的经验却恰恰印证了万斯的判断。
首先,关于制裁已经失去实际效果的判断,具有一定事实依据。根据克普勒公司(Kpler)公布的数据,尽管特朗普上一届政府推行“极限施压”政策,并新增了一千余项制裁措施,但仍未能阻止伊朗向中国出口原油。去年,伊朗原油日均出口量约为160万桶。虽然这一数字尚未恢复到制裁前的历史高位,但目前存在的差距,更多源于伊朗国内因素,例如未能实现原油增产计划(40万桶应急增产计划),而并非出口市场需求不足。换言之,只要伊朗能够提高产量,中国市场始终具备相应的采购能力。
此外,伊朗已于2024年成为中国最大的海运原油供应国。与此同时,中方近期并未接受美国因采购伊朗原油而对中国五家大型炼油企业实施的制裁,有关部门亦已就不予执行美国单边制裁作出相应部署。
其次,暂停制裁可能导致伊朗石油销售网络被进一步识别,这一点在伊核协议(JCPOA)执行期间已有先例。伊朗前政府时期伊朗国家石油公司国际事务总经理赛义德·穆赫森·古姆萨里(Seyed Mohsen Ghamsari)曾在接受迈赫尔通讯社采访时(2020年2月4日)明确指出,在伊核协议实施及制裁暂停期间,伊朗用于国际结算的汇兑网络曾遭到暴露。
正如相关图表所显示,在伊核协议签署前,伊朗原油日均出口量约为140万桶。然而,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后,伊朗原油出口不仅未能恢复至此前水平,反而迅速跌至20万桶/日以下,且这一趋势甚至早于新冠疫情暴发。其重要原因在于,美国利用制裁暂停期间形成的信息透明度,识别了伊朗规避制裁的渠道,并据此实施了更具针对性和更高效率的制裁措施。因此,伊核协议期间原油出口短期增长所带来的收益,最终几乎被后续出口的大幅下滑所抵消。
此外,60天的制裁暂停期限过于短暂,实际上不足以支持伊朗开拓新的国际市场。伊朗在这一阶段基本只能继续向现有市场(主要是中国)出口原油,而难以实现出口市场多元化,例如重新进入欧洲市场。由于国际原油贸易涉及市场开发、合同签署、货物运输以及资金回笼等完整流程,在如此有限的时间内,即便能够达成新的出口协议,也很可能在制裁恢复之前无法完成交付,或者相关资金再次被冻结。


